江远看得透吗。少年青年的时候确实将什么都看得淡淡的,从小见惯阿谀奉承,父母聚少离多,为了政治前途各自奔波,他独自在小城长大,自然不跟阿扬那样跟随在父亲身边长大的孩子一样。
可是他沒有那些痛,也沒有那样的喜悦,有得必有失,三十年人生平淡如水,所以才会在最后,猛然的想要一试,想要抓住。上政治课都听过这句响堂堂的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一点微弱的火苗,在心底被引燃成磅礴的大火,怕有很多缘由是因为主人的放之任之。
时间周而复始的循环,此时已经是三月,柳絮飘飞,入眼皆是一片嫩绿,娇柔的一小点一小点,分外脆弱的模样。这样一个季节是播种的季节,是孕育生命的季节。
半夏走过街道,两旁杨柳依依的情景让她不自觉又回想起那棵城郊农家院子里的垂柳。那时如花的柳絮飘飞落她的发间,粘在衣服上。谭谏严蹲在院子里破鱼,她仿佛还能看到他衬衣上的折皱,和他微敛的眉目。她仿佛还能记起站在农家的矮楼里,从窗子里望下去,看见他搬了椅子坐在塘边,报纸覆面,是再普通的一个平凡男人。阳光从枝叶茂林的间隙里渗透,最终将他的整个人都圈进斑驳灿烂的光影子里。
她闭起眼,怎么突然又想到这些,太不可思议。其实有什么好不可思议呢,她是一个长情的人,七年时光,她能淡忘方懋扬,必然是真的爱上了谭谏严。可她陷入了怪圈,总是在老死不相往來后才开始回忆以前的点点滴滴,让那些点点滴滴在心里酿成酒,自己一个人酸涩的体味那股辛香。
她忽然很想去看曾经和他一起有过畅想的那片别墅区,这个念头一蹦出來就再也抑制不住。乘上去那里的地铁,走出地铁口,正是一阵清风拂面而來。沿着宽阔的马路走了好一阵,路两旁的叶子绿油油,生机盎然。公路上很少车辆,她漫步走來,目光搜索四周景色。和上次來很不一样,沒有炙烈的阳光,沒有闷热的空气,沒有聒噪的蝉声。
她看着街边雕花栏杆里的一幢幢红顶房子,乳白色的墙,有乡间纯朴的气息,闲散,幽静。一条河蜿蜒穿过别墅群,大块大块的草坪让人联想到一望无际的草原。空气中仿佛有一股茶的香气,他们曾经在这里畅想了一个共同的未來,生一两个孩子在草坪上玩耍,他说的那样诚挚真心,眸底闪着光,仿佛所有的幸福已经可以被预期。
可是现在,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她只能独自來领会这一片小区的宁静。
那时的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如果是虚情假意,又怎么会在分手后,事业有成时,还处处表现不甘。
她真想要明白,那一丝不甘心到底是什么。
她为什么会突然到这里來,突然走在垂柳间想起那些。也许真的是事情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织出缜密的,无法预示的命运。也许女人的第六感在此时起了作用,也许一切只是单纯的胡思乱想。可是世事到底我们难以预先知晓,只能勇敢的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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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每个故事都有留白,结局往往很难确定,因为她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真正的结束。他以为浪子回头她就稀罕。他错了,那样的人,她怎么会原谅他。
谭谏严从美国回來,恰逢阴雨阵阵,春季总是多雨水,黏黏腻腻,就是使万物生长,有时候也还是抑不住的烦闷。谭谏严回医院有一大滩的事情等着他,忙的焦头烂额,成日办公室的灯光都到深夜才熄灭。苏韵宸每次想要和他提婚期,都被他委婉的带开话題。苏韵宸到底斗不过他,在他这样的泰山北斗面前,她不过是蹦不出五指山的孙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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