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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的校园很大,夏天的蝉鸣声很吵。
我从实验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数据报表。
右手还在复健期,只能用左手托着纸张。
俞望白站在实验楼前的树荫下。
他穿着皱巴巴的t恤,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他像个流浪汉,与周围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格格不入。
他看到了我,快步走上前。
“浅浅。”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干涩。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有事吗?”
俞望白看着我打着绷带的右手,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想碰一下我的手腕,被我避开了。
“你的手还疼吗?”
我把报表换到左手。
“不疼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以后能拿筷子。”
俞望白痛苦地闭上眼睛。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拿到了保送资格。”
“我以为你留下来复读,我还能补偿你。”
我轻笑了一声。
“补偿什么?”
“补偿我上一世给你做十年的饭,还是补偿我看着你对着时棠的墓碑发呆?”
俞望白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浅浅,上一世我是被愧疚困住了。”
“棠棠被那些人逼得跳了楼,我没能保护她,我没办法不去想她。”
“可我现在明白了,我对她只有亏欠。那是执念,根本不是爱。”
我打断了他的话。
“那你爱我吗?”
俞望白愣住了,嘴唇翕动,却没能立刻说出话。
“你不爱。”
我替他回答。
“你只是习惯了我的付出。”
“上一世你活在没救下时棠的阴影里,用自我折磨来惩罚自己。”
“你拉着我垫背,因为我爱你,也爱时棠,我愿意纵容你的疯癫。”
“这一世你觉得自己能做救世主了,你把危险留给我,因为你潜意识里觉得,方心浅命贱,她受得住。”
俞望白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拼命摇头。
“不是的我只是当时急疯了”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用保护时棠来满足你的英雄主义,你用牺牲我来成全你的伟大。”
“俞望白,收起你的深情。我觉得恶心。”
我看了看手表。
“我还有个会要开。俞同学,早点回本地吧。”
我绕过他,走进阳光里。
他站在原地,像一座风化了的雕像,再也没有追上来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