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撑伞站在院中。
与裴铮仅仅隔着一扇大门。
他似乎透过缝隙窥见了我,一向高高在上的语气变得低柔。
「珑月,我以为我喜欢的该是江清玲,可看到你和裴晏走得近」
「不,即使看见你跟侍郎和林兄说话,我心中也不舒坦。」
他本该避江珑月如蛇蝎的。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可她就像绵绵春雨,润无声,又不断,让人心焦。
不见,他想念。
见面,又不愿被她吸引着目光。
裴铮轻轻将头抵在门上。
「就算你手段卑劣,歪心思多,我也认了。」
「我们重新认识一次,好不好?」
我打开了门。
裴铮怔愣地看着我,眼底升起期许,「珑月」
「裴铮,你说的那些,是在说你自己。」
我轻笑道,「你喜欢我姐姐的嫡女身份,却嫌弃她生病。」
「你喜欢我的才情,可以同你进出,却又嫌弃我是和你一样的庶出。」
「你哪里是喜欢我们,你是想要个配得上你的身份。」
「手段卑劣,心机深沉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我曾想不通,为何裴铮明知前世错的是他,又如此厌弃我。
今生,又迟迟不娶我姐姐。
直到那天姐姐告诉我,裴铮不愿将她介绍给朋友。
我才明白,裴铮有多看中脸面。
庶出,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在我身上,能看到他从前的样子。
谨小慎微,察言观色。
所以,他不愿面对我。
可姐姐脑子愚钝,为正妻,又不太妥当。
我看向裴铮,「前世,你也是故意娶我的吧。」
「你知道姐姐就是与你通信之人,但你发现她生了病,便选择当做不知情,认定我是她。」
「这样,我会带着姐姐一起去侯府,你还是能日日见到她。」
裴铮瞬间白了脸色。
启唇,想要解释。
可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像被撕掉了遮羞布,背脊缓缓弯下。
我将伞递给了他。
关上门前,笑道:
「同是庶出,你爹娘不喜欢你,你兄长也不喜欢你,可我有爹娘,有姐姐,我们永远都不同。」
「裴铮,你真可怜,争来争去,什么都争不到。」
他身形踉跄着,似要摔倒。
可这一世,
没有好心的人去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