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轻轻搓了搓手。
也许是在山上, 临近暮色时分寒意就无端有些浓重。
人也少了许多。
寺内钟声轻响,檀香缭绕。
她进香后走到祈福树前,合掌闭眸, 手中执一段红色绸缎。
边牧团子静静依偎在她脚边,不吵也不闹,万分的灵性。
暮色下, 周遭的院墙灰瓦都显得神秘而尊重,女孩子的神情也是那样虔诚和认真。
她的侧脸精致流畅得无可挑剔,长长的睫毛微卷,整个人纤细白皙, 是十分干净的气质。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顾斯寒第一眼看见江照时, 就觉得很舒服。
她身上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宁静。
他制止下属,独自一人踏入里面,没有打扰她, 只是也取了一根祈福红绸, 站到了年岁已久的祈福树的另一边。
树古老,年轮难计,宽度足以挡住彼此,互不相见。
远远望去,挂满红绸的常青古树下,风轻扬, 扬起隔着古树, 面对面祈祷的少年少女的额前黑发, 唯美又静谧。
顾斯寒也闭上了眼睛。
双手合十,却无所求,只是在想:那对面的人,会是谁?
他从未见过这样安静的女孩子。
半分都不聒噪。
又这样沉得住性子祈祷。
时间悄悄静走,大约近半柱香的时间后,江照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念了完整的一段经文,只求宋遇往后余生岁岁平安。
展开掌心的红绸,她踮起脚想在树枝上系好,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祈福树对面的白衣少年。
清冷就那样席卷而来。
甚至比这山寺的寒还要让人感觉得分明,就是那种,淡漠到让你和他不由自主产生距离感。
她微微怔了怔,眼前少年的气质很独特,但不可否认,他生得极好,尤其是眼尾一抹殷红。
不像哭了,像天生的一样。
冷清中又带着致命吸引。
他的五官也是偏深刻,立体且深邃,在清瘦的脸颊上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目光,自带高级感。
以江照学美术多年的目光来看,少年的脸并非无可挑剔,可却恰到好处,他脸小,五官分明,适合上镜,偏偏肤质是带着寒意的冷白,又拉远了这种五官立体带来的侵略性,恰到好处。
然而他气质所带来的震撼远胜过五官,长相。
仿佛是从骨子里带来的冷。
那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江照不欲与这样的人多打交道,所以她飞快将红色绸缎系好后,弯腰抱起边牧团子,就要离开。
顾斯寒却更觉得有意思了。
这主人从头到尾都安静得不吭一声也就罢了,狗竟然也是。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安静的人,和这么安静的狗。
所以难得的,少年主动走到江照面前,问她要去哪里。
她捏了捏掌心,还是拿出背包里的纸笔,礼貌地回复——
“苏与杭举办的西湖边画展。”
江照想,如果他心怀不轨,她就让团子咬他。
可毕竟佛门重地,她还是愿意相信眼前的少年并非坏人。
可顾斯寒却再次愣了愣。
原来安静竟是无法说话吗?
他微微低下头,借着暮色下阑珊的光亮,开始认真看向她。
这一次,顾斯寒彻底愣住。
隔得这样近,他那点微微近视又不爱戴眼镜的毛病也不碍事了,因为很清楚,很清楚地看见。
看见她和故人那样相似。
他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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