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天,彻底塌了。
第二天,几辆警车停在了门口。
县公安局的人来了,调查组的效率很高,李国强的罪证确凿。
贪污公款、滥用职权、迫害子女、搞封建迷信……
数罪并罚。
因为性质恶劣,正值严打时期,为了抓典型。
李国强直接被判了无期徒刑,还要被挂着牌子游街示众。
当他戴着手铐被押上卡车时,曾经不可一世的书记,此刻佝偻得像条老狗。
他看见人群中的我,眼神复杂,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李红秀虽然被送去了医院抢救。
但医生摇着头出来,说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毒入骨髓,加上尿毒症全面爆发,神仙难救。
她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三天。
全身溃烂,流出黄水,散发着恶臭。
那样子,简直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甚至更惨。
她在临死前,回光返照,看见我站在病房门口。
她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恨……恨……”
最后,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一口气没上来,咽气了。
眼睛死不瞑目,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李建军成了瘸子,废人一个。
因为包庇罪和故意伤害罪,再加上之前的一些流氓行为被翻出来。
他被判了十年,送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服刑。
以他那个残废的身体,在那种地方,估计撑不过两个冬天。
至于妈妈。
她接受不了家破人亡的打击,真的疯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疯了。
她整天抱着李红秀的黑白遗像,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
头发全白了,见人就傻笑。
嘴里不停地念叨:“我的红云呢?我的真女儿呢?我有罪……我有罪……”
我收拾好行李,走出大门。
走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却认不出我是谁。
“去去去!滚开臭要饭的!”
她挥舞着手,“我要等我女儿回来,我女儿是全公社最漂亮的……”
我笑了。
笑出了眼泪。
这迟来的母爱,比路边的草都贱。
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