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家唯一的合法监护人。
我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了家里的所有财产。
那个充满罪恶和噩梦的书记大院,被我低价卖了。
换来的钱,全部变成了去省城的路费和大学的学费。
临走前,我去了一趟县里的精神病院。
妈妈被街道办送到了这里。
隔着铁栏杆,我看见她正趴在地上。
几个年轻的精神病人在欺负她,往地上吐痰让她吃。
“吃吧!好吃的!”
妈妈像个孩子一样,嘿嘿笑着,趴在地上张嘴去舔。
“谢谢大善人赏饭……”
这一幕,和当年的我,何其相似。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没有一丝同情,也没有进去相认。
我转身离开,从包里掏出那张断绝关系书,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我手里拿着的,是一张高考成绩单的复印件。
调查组帮我恢复了名誉,也找回了当年被顶替的成绩。
虽然晚了三年,但我依然是那个全公社第一的才女。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我也要爬上去。
“呜——”
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响起。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
那个困住我前半生的深山,那个吃人的麻风村,那个虚伪的李家大院。
都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我从包里拿出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虽然脸上还有淡淡的伤疤,皮肤也不够白皙。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重生后的光芒,是野火烧不尽的坚韧。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白面馒头。
咬了一大口。
没有泥沙,没有脚印,只有麦香。
真甜。
广播里播放着那首《在希望的田野上》。
“我们的未来,在希望的田野上……”
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梦里不再有疯狗,不再有皮带,不再有饥饿。
麻风村的那条疯狗死了。
活下来的,是要咬碎一切不公,站在阳光下的人——李红云。"}